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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乡音,何谓乡愁?

“普通话可以让你走得更远,可以让你走得更方便,但是方言,可以让你不要忘记你从哪里出发;普通话让你交流极其顺畅,而方言让你感受到无限的温暖。”两年前,汪涵独立出资465万,在湖南发起了一项“響應”计划,旨在保护各地的方言。他的这一行动引起了很多的共鸣和响应,这句经典话语更是戳中了许多人的泪点。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自古以来,多少身在异乡的游子举杯邀月,遥寄相思,抒发乡愁。每当思乡情切,若能遇上一位家乡故人,用家乡话寒暄几句,那真是莫大的亲切与温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身处异地的家乡人偶然碰见,定会畅聊一番,如同久违的亲友。

但是在这个交通发达、更多的人选择走出去的时代,方言似乎成为了与其他各地区交流的阻碍。经济的快速发展,加快了人口的流动性,许多人离开家乡之后,很少讲方言,而他们的孩子,由于处于一个说普通话的环境,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学习方言。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方言的生存空间就被压缩得很小。有调查数据显示:全世界现存6000多种语言,但现在这些乡音正以每两周消亡一种的速度在减少。这样的现象也让很多语言学者忧心忡忡。

方言的消失是好事还是坏事呢?“从语言交际的角度来讲,这是好事,没有方言的话,各个地方的人都能够用普通话交流。”负责社会语言学这门课程的刘宝俊教授如是说。的确,统一的语言、文字,能够消除各民族、各地区群众之间的交流壁垒,使人们无论在哪里,都能轻松自如地和周围的人侃侃而谈。人类的地域化产生了语言的差异,各地区之间方言的存在而导致经济、文化上的交流相对较弱。“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方言所承载的地域文化就会逐渐消亡。地域文化是覆盖在方言上的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刘教授紧接着补充道。方言作为各地区的人们在历史的中流传下来的一种地域文化,拥有着巨大的历史厚重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种语言聚一方人。方言就如同一条长长的绳索,联系着祖祖辈辈。只有方言,才能让自己找到自己的归属;只有方言,才能让你在人海茫茫中迅速找到和自己同宗同源的伙伴。若是这个地方的方言消失了,那这个地方的文化也就消失了,这个地方的人民就跟自己的传统断了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漂泊无依。

由于每一种方言都代表着一种地域文化,因而在语言学界有一种呼声,就是“拯救方言、保护方言”。刘宝俊教授介绍道,其实很早开始各地区就已经在为保护方言做出了努力。上海有很多有识之士,十几年前就发起了一场“拯救沪”运动,自编教材,教幼儿园的小孩子小学生学会说上海话。后来,广州也是如此。广州现在还有粤语广播。在这些人的努力下,现在大家已经产生一种共识:不能消灭方言。另外,在前两三年,国家推行了一场规模较大的运动“中国语言文化保护工程”,由财政部投资,教育部组织实施,在全国各个地方,包括少数民族地区,对成百上千种有特色的有代表性的方言和少数民族语言进行语言文化的典藏保护。比如湖北省,就由华中师范大学的一位专家牵头保护湖北方言,记下特有词汇的语音,记下语法例句,然后把一些通过方言承载的地域文化,用录音、摄像的方法记录下来形成这种方言独有的数据库。“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我们无法做到强制别人说自己的方言,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把现有的语言用音像用文字记录下来,让后人能够看到他们的祖先说过的话是怎么样子。”刘宝俊教授说。

娱乐人士也积极响应对方言的保护,汪涵就是支持保护方言的先行者之一。他在语言上的极大天赋使得他能熟练地掌握各地的方言,也正是这种对各种方言信手拈来的本领,帮助汪涵在节目里和嘉宾聊得热火朝天。他这种“套近乎”的主持风格让许多的业界的主持人都甘拜下风,同时也让嘉宾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从而忘却内心的紧张。他曾坦言道,自己从小就是生活在多方言的语言环境里,听大人们讲方言就像听歌一样,感觉很美。在他看来,方言是一个很美妙的词语,每一种方言都是一个知识体系,消亡一种方言,就是消亡一种知识体系,这也就是他极力支持保护方言的原因。汪涵不仅独立出资,而且也是亲力亲为地跟进各项保护方言的活动和项目。赵佩(化名)同学曾在2015年的暑假代表湖南张家界参加由汪涵主持发起的《方言听写大会》节目,她评价说参加这个节目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好玩、有趣,很能够吸引大家对方言的关注。但是也存在一些缺点与不足,比如在形式上不够创新,会容易引起审美疲劳,传播范围也主要局限于湖南省内,在其他地区影响力不大。

新闻学学生朱静静(化名)也表示,方言作为一种独特的地域文化,它则被赋予了特定的意义,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因而是值得被保护的。当问起要如何保护方言时,她提到,通过由政府专门设立相关的方言课程不失为一个有效的方法。政府的力量比起民间的组织来说要强大的多,同时更有号召力,强制性的要求往往会比自发性的组织更有效率。

保护方言,不是某一个地区的责任,更不是某一个人的义务。即使汪涵出资保护方言,那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做到对整个方言体系的保护。每个人都应该从自身做起,以身作则,不要忘却自己的方言。对于政府而言,要提高对保护方言的重视程度,设立相关部门进行专门的宣传与教育。

方言所带给我们的就像是陈年老酒散发出的醇厚余香,那幽幽萦绕齿尖的甘洌让人沉迷。有乡音,才有浓浓乡愁。或许在遥远的他乡,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见那熟悉的乡音,激动走上前去道一声:“幸会”。